微笑，散落在曾经的岁月

      如果人生能够从头开始
——妞子的故事

      如果人生能够从头开始，我希望能够出生和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那里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山是绿的，空气很清新，小河流水很清澈，黄昏，会有一缕缕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
　　也许我会很早就辍学了，每天，都会赶着一群羊放到山坡上，或者赶着几头牛放到河滩上。太阳要落山的时候，背着一大捆草，沿着窄窄的小路，和我的牛羊一起不紧不慢地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就像这条小路两旁的野草，由绿变黄，又由黄变绿，无声无息，平淡而宁静。
　　后来，在河滩上放牛的时候，天天遇到邻村来割猪草的妞子，我们越来越熟悉。再后来，我们相爱了，两年后，我们结了婚，结婚后养了更多的牛和羊，我们就每天一起赶着牛羊去山坡或者河滩上去放。
　　再过几年，我和妞子生了个儿子，叫狗蛋，狗蛋大一点，这些牛和羊就由他来放。狗蛋每日赶着一群羊放到山坡上，或者赶着几头牛放到河滩上，就象小时候的我。
　　我和妞子就专心种庄稼，闲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洒满阳光的屋檐下坐下来抽旱烟袋，会跟妞子讲我的梦想。
　　我跟她说：我希望下一辈子不放牛了，也不放羊了，我希望能够过城里人的生活，那种每天上班领工资、下班看电视的日子过起来肯定很舒坦。
　　我说这话的时候，妞子抬眼看了看我，微笑一下，嘴里嘀咕一句：“做梦去吧。”然后依然低头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儿，一缕头发垂下来，在她的额前晃来晃去，我看见有两根已经发白。
　　盯着妞子看了一会儿，我使劲抽了几口烟，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青青的山坡和坡顶上轻轻飘过的云。
　　我接着说：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认识你了，因为我不在村子外头放羊放牛了，我在城里生活，也许会到一个公园上班，在那里认识一个叫什么红的女子，相爱了，后来结婚了。
　　妞子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来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我，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几道皱纹。十多过去了，狗蛋都快十岁了，即使当着孩子的面，我依然叫她妞子，习惯了。
　　妞子就那样看着我，听我给她编故事。有微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子哗哗啦啦响了一阵，这个夏天似乎格外凉爽。
　　我跟妞子说：和那个叫什么红的结婚后，我们生了一个儿子，儿子的名字就不能再叫狗蛋了，狗蛋太土气，那就起一个名字叫一尘吧。后来一尘慢慢长大了，上学了，他很聪明，很懂事，学习很用功，考试总是前几名，总是得三好学生。
　　等一尘再长大一些，我就不想在家呆着了，想要出去长长见识，到哪里去呢？最好是到更大的大城市，那就到北京吧。
　　在我和妞子的心中，北京市一个遥远、神秘而又神圣的地方，我们从小就知道那里有一个天安门，有一条长安街，还有一个皇帝住的故宫，然而还有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我们深信不疑——北京肯定比我们的县城要大得多！
　　妞子终于搭腔了：要是能在那里找一份工作干，一个月能挣上好几百块，那你和你的什么红，还有你们那个叫什么一尘的小崽子，可就过上富人的日子里啦。
　　我在鞋底子上磕了磕烟锅，说妞子你也太没见识了，北京那是啥地方？几百块的工资哪里够？那时候的我识文断字，能说能写，是个大知识分子呀，比咱村长的学问都高，到了北京，说不定我就要去编报纸、编杂志，那一个月工资，最少也得1千！
　　说这话的时候，我把食指伸出来，冲妞子点了点。
　　可惜呀。我又点上了旱烟袋，说：可惜到时候跟我过好日子的不是你，你就会放羊。
　　说到这里，狗蛋已经赶着羊群回来了，还背着一大捆青草。
　　妞子就笑着呸了我一口，说：别做你的美梦了，赶紧给缸里挑满水去！

 

那年夏天我还很小，似乎还没有上学。
　　发着高烧的我一直在做梦，梦见独自走在村东头的那片老坟地里，坟地中间一棵硕大的老杨树，树干裂开，漏出很大的洞，抬头看见那个大大的老鸹窝，却一只黑老鸹也看不见，阳光很刺眼，我身上却很冷。从树洞里突然跑出来一群鬼怪，看不清长相但很恐怖，它们向我扑来，我拔腿就跑，绕来绕去却怎么也跑不出这块坟地，眼看着要被它们追上，一惊，醒来——阳光正静静地从窗户照进来，很亮，我躺在床上，父亲在用湿毛巾敷着我的额头，他低头看着我，眉头微蹙，眼睛里充满了温暖，柔和，还有一缕什么，我没有读懂。在父亲这样的眼神里，年幼的我很快忘掉了梦中的恐怖，心里感到无比的安静和踏实，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20多年之后。
　　那年夏天的一个夜里，外面狂风肆虐，大雨如注，两岁的儿子高烧不止几近昏迷，我抱着他，妻子为我们撑着一把小伞，然而刚一出门，我们身上马上就被雨水浇湿了，雨太大，风太猛，干脆只把小伞扣在我胸前护住孩子。从小区到大马路之间约500米的道路正在大修，没有路灯，路基刚刚被推土机挖开，被雨水一泡，跟沼泽地一样，一脚踩下去就深深地陷在里面，使劲拔出来，鞋子留在了烂泥里。雨水顺头发流下模糊了视线，一道道闪电不停地划过，响雷就在头顶霹雳炸开，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吃力地走着……
　　把退了烧的儿子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雨停了，天也快亮了。换了干净衣服，顾不上喝一口水，再到床边坐下来，摸摸儿子的额头。
　　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疲惫，就那么久久地坐着，看着熟睡中的儿子，眼光中充满慈爱、关切、温柔，又想到这次发烧反复发作，不知哪天才能彻底痊愈，心里面忽然一紧，一阵焦虑和不安猛然袭了上来。
　　那一刻竟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的事情，想起来那个安静的午后，父亲用湿毛巾为我敷额头。刹那间，明白了当年父亲眼神中我没有读懂的那一缕东西——那正是此时此刻我心中正在经历着的焦虑和不安啊。
　　从那次以后，我开始有意地多回去陪父亲，或者打扫一下院子，或者打打牌，或者聊聊天，或者就在他身边那么坐着什么也不说，即便如此，父亲也很高兴。
　　父亲晚年身体不好，几乎每年都要因病重住院一次，我就去医院陪伴和护理。入夜，看着熟睡中父亲消瘦而憔悴的脸，我眼神中仍是充满关切和温柔，同时也充满着焦虑和不安，这眼神，就像几年前我在看生病的儿子，也像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在看生病的我。
　　近来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梦到父亲，在老家的院子里，阳光很好，父亲站在他亲手栽种的那棵柿树下，面带微笑，在跟我说着什么，眼神柔和而慈祥，一如往常。
　　早上收到妻子从老家发来的短信：清明节到了，该给爸上坟了。
　　
　　2007.04.02

　　前两天还跟同事一起谈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孩子长得也很快，转眼就这么大了。是啊，人生几十年，时光匆匆而过，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又在不知不觉间成为过去，我们能和孩子一起牵手、一起说话、一起嬉戏的最佳时光，很快也就会结束——孩子一天天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隐私，到了青春期还不可避免地有一定程度的叛逆 ，再过些年又要外出上学、工作，接着会成立自己的家庭，为他的家庭、事业、前途而忙碌，而奔波。。。。。。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现实中，孩子与我们之间的距离，都将要越来越远。
　　孩子的手，将来会去牵他的恋人，他的妻子，他自己的孩子。。。。。。作为他的父母，我们还能牵多久？
　　有时候会羡慕自己的媳妇儿，她还算是幸福的，现在能天天守着儿子，早上，能够看着他背着书包在清晨亮丽的阳光中急匆匆地去上学，中午，能够看着他吃饭，和他一起说说话，晚上，能够看着他写作业，然后一起玩乐，一起刷牙。
　　而我，在孩子成长的最关键时期的几年中，我却不能在他身边，不能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不能看着他一天天慢慢长高、慢慢地进步，也不能在一起开心地说话、玩耍、享受应有的天伦之乐，这不仅仅对我来说是一种无法弥补的缺憾，对儿子来说，更是成长过程中一种莫大的缺失。
　　只能在有限的假期中相聚，太少，太短。相聚时那短暂的欢愉，总是和分别时依依的眷恋、默默的牵手、不舍的眼神、无奈的表情一起深深地印刻在彼此内心的深处。分别，更让我们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更让我们体会相聚的温馨与幸福，也更让我们渴盼下一次的团圆。
　　远在他乡，每当在街上看到和儿子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我的心里面都会洋溢着无限的温暖与柔情，都会不知不觉地投去柔柔的目光，那是我在用自己的心去轻轻爱抚。
　　儿子曾经跟同学说，爸爸在北京工作，一个月能挣七百块钱！那语气里面充满着自豪与炫耀（他曾经问过我工资情况，我没跟他说实话，只说七百，看来在小孩子心目中，这该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吧）。
　　前几天出差内蒙古喀喇沁，给儿子买了一个双节棍，五一放假一定带回去。
　　   
　　                                                           2007.03.29

 

写这个题目，是因为前两天在集团年会上听邱忠斌的一个发言，作为“2006美林正大投资集团年优秀管理者”代表，邱忠斌先生在台上作几分钟的演讲，很短，但很精彩，表达了自己在工作、学习、生活上的收获与感悟。当时我负责会议的现场摄影，一直举着相机对准他，认真地捕捉着每一个有价值的瞬间。忽听他说道：“出来一年多，想家了。”突然感到自己心里一酸，眼睛一热，泪水就那么一涌而出，顺脸颊躺下，镜头模糊了。。。。。。

    我也是一个离乡的游子，把年迈的老母亲、幼小的儿子以及贤淑的妻子撇在家里，一个人到外面闯荡，三年来，无论自己走到哪里，也无论在遇到的是顺境还是挫折，是喜悦还是辛酸，是收获还是委屈，首先想到的，就是千里之外的家，母亲，妻子，儿子，以及老宅子里的一草一树，一桌一椅，甚至是透过窗棂照进来的那一缕午后慵懒的阳光。

    有时候会把自己比作风筝，不管走多远，随时随地，总有一根线牵扯着自己的心，触动一缕乡愁，线的那端，就是魂牵梦萦的家。尤其每当节假日临近，算着日子，去挤着排队订票，当手里拿到那张轻飘飘的火车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心跳突然加快，对回家的渴盼、期望、激动、焦灼甚至一种莫名的害怕就一齐袭来。这种心情，这种感觉，不是漂泊在外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理解和体会不到的。

    故乡，其实就是游子内心中的一个影象。“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余秋雨在《乡关何处》一文中说，崔颢是在黄昏时分登上黄河楼的，孤零零一个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遗弃感。被谁遗弃？不是被什么人，而是被时间和空间。在时间上，古人飘然远去不再回来，空留白云千载；在空间上，眼下虽有晴川沙洲、茂树芳草，而我的家乡在哪里呢？

    跟别人说起来，总把自己的家乡描绘得很美，山清水秀，风光旖旎，民风淳朴，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经济发展迅猛。一个人的时候，也总想着回家，其实真的回到家又往往会感到一种失望，现实的家乡无论在经济环境上还是在思想意识、文化氛围上依然是那么顽固地落后着，与心中那个家乡有着太大的反差。然而一旦再次离开，家的概念又是那么的美好，仍然会日夜不停地眷恋和思念，仍然会渴盼着下一个假期，渴盼再次回家。

    对于平常人，家是一种生活；对于漂泊在外的人，家是一种思念。

    终于明白了，李白简简单单的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为什么历经1300多年的尘世风霜而依然会是游子心中一个再也解不开的结，依然牵动着那么多人的心，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或者风雪交加的深夜，还急匆匆地奔波在赶往回家的路上。。。。。。

    邱忠斌先生接下来的演讲，我再也听不见一个字。

    只知道快该过年了，该回家了。

    家是平静的，是温暖的——我想家了。

                                                                                   2007年2月6日 夜  

   文/强哥

      昨天下午突然很想去看看一个名叫缘分的老乡，电话里她说你坐公交车，过了马甸，到苇子坑下车就是了。一路上，心中浮现出关于苇子坑的另外一次记忆，2004年国庆节后没多久，那时我到北京刚刚半年多一点时间。
      当时我居住在地安门附近的锣鼓巷，刚刚稳定下来一份工作，距离住的地方不算远，于是很想买一辆自行车。同事向阳说，去苇子坑吧，那里是个专门倒卖黑车的地下交易市场，各种各样的自行车都有，很便宜的。
      周末中午决定去买自行车，从公交站牌上看，在锣鼓巷坐305路不用换车就能到苇子坑，可等了好久不见305开过来，后来一打听才知道305停运了。只好乘5路车，从地安门向北，经过鼓楼先到到德胜门再换车，德胜门巍峨耸立着，庄严，气派！我一直很喜欢德胜门，直到今天，每次从这里经过我都会透过车窗多看几眼。从德胜门再换乘315路，一路往北经过马甸，出北三环，过健翔桥苇子坑。那时还不知道身边一直往北的这条路就是八达岭高速。
      记得向阳说，只要一下车，就会有很多人围上来主动问你：要不要自行车？想要什么样的？想花多少钱买车？
      可是我下车后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和我打招呼，四下望一望人也不是太多，看看表已是将近2点多了，赶紧掏出小灵通打给向阳，说我到了苇子坑，怎么看不见买自行车的？那边不紧不慢地问：“呵呵，强哥，你坐几路车到的苇子坑？”
      我说我坐的315路，向阳仍是不紧不慢地说：“呵呵，强哥，你搞错了，应该坐302的，这个苇子坑不是那个苇子坑。”
      “还有几个苇子坑呀？你有没有搞错，北京是祖国的首都阿，哪儿会有那么多的水坑让人种苇子？那我该怎么办？”我有些气急败坏，折腾了半天，白忙活了。
      “呵呵，强哥。”和每一次同我说话一样，这四个字是他必不可少的开场白，“你坐拐回去，到马甸，往东走，坐302，过了朝阳公园，再坐两站路就到了。呵呵，再见，强哥。”
      后来我和向阳成了很好的兄弟，他总让我帮他写情书，说我的文笔极具杀伤力，每一次都能把他女朋友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北三环，马甸是个挺热闹的地方，在它北边不远，是中国科技会展中心，刚到北京半年时间里，为了找份合适的工作，我曾到那里参加过两次大型人才招聘会，虽然都没有什么结果，但我却记住了马甸这个地方。那两次从招聘会出来，我还都拐进路边那个免费公园里坐下，拿出刚从路边小摊上买来的煎饼果子和水，一边慢慢地吃，一边浏览着报纸上的招聘信息，然后，再坐上很久很久。
      还好，车上不像平常那样拥挤，302顺着三环就往东驶去，居然一直奔向东三环，继续向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朝阳公园，再后来我看到过了东四环了，这才终于到了该死的苇子坑。
      这才是真正的卖自行车的苇子坑，刚一下车，果真围过来了不少人询问。后来和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说定了，70元买她一辆八成至九成新的弯梁车。跟着她离开车站，下了大路走大约十几分钟，进入一个村子，这大概就是叫作苇子坑的村子把，但是我左顾右盼始终没有看见大水坑，也没有看到芦苇。
      那女人让我在一个胡同口等着，不大一会儿，她骑过来一辆车子，并让我试骑，但我没看上，她又不愿意降价，生意就没做成。刚要离去时，另一个妇女叫住了我，她刚卖掉一辆自行车，问我要不要看看她的另一辆，后来她推出一辆来，大概七成新，要价50元，我骑上一试，感觉不错，立马成交！
      实际上，这些自行车全是黑车，这些人就全都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他们收购偷来的车子，然后再以稍微高一些的价格卖给需要自行车的人，慢慢地，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市场。他们让试骑自行车的地方也很绝，是个死胡同。
      当我兴高采烈地骑着属于自己的坐骑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也不管是什么路，只管朝西走，反正我的住处在西面。夜幕降临，路灯和两面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
      后来每次回想当时的情景，总有一幅画面在眼前慢慢清晰：谁也没有注意，一个远离家乡和亲人的游子，就那么慢悠悠地、孤独地、甚至说不出是悠闲还是凄凉地骑着一辆自行车，行驶在这个无尽繁华的大都市的马路上，滚滚红尘之中，他显得太渺小了，渺小得如同大漠中的一粒沙尘，渺小得如同不存在。
      走着走着我看到了一个曾经来过的地方——工人体育场，这里也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方，很多著名歌星的演唱会大都选择在这里举行。附近的商业气息很浓，不远处还有著名的保利大剧院。
      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我也曾经在这里面参加过一次招聘会，遗憾的是那次同样没有满意的结果。
      来北京的前半年，最多的记忆就是整天跑着看招聘会，然后再到处跑着去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参加面试。今年夏天，妻子和儿子趁暑假来北京找我团聚，周末带她们出去玩时，许多地方我都透过车窗指着说自己曾经来过。儿子夸赞说爸爸你真了不起，对北京这么熟悉。我笑了，说我第一次到这里，是来面试。
      走到张自忠路的时候，看见路边一个好大的门楼，门两侧巨大的石狮子威严地矗立着。这便是段祺瑞执政府旧址了，在我的印象里，对段祺瑞和他的执政府说得最多的是鲁迅，《纪念刘和珍君》一文说，执政府的军警就是在这个大门口开枪打死了前来请愿的爱国学生的。现在，这里是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大门旁边立着一块不大的汉白玉石碑，上书“三·一八惨案发生处”。
      看到皇城根遗址的时候，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旅程，看看表已是晚上6点多了，天已大黑。
      我当时所租住的是一家四合院的老房子，晚上，一个人疲惫地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梁启超——听房东老太太说，这一带叫做后局大院，就是清朝皇宫内务府的后备局。梁启超的府第也曾经在这里，辛亥革命后他搬到清华大学校园里去住了，因为他是清华教授。
　　百年之前，梁启超和康有为他们一伙人轰轰烈烈地搞起了变法运动，中国的命运和历史差点因他们而改变，最后却终于惹怒了慈禧太后，又用错了袁世凯，被袁出卖，而几乎被慈禧太后一网打尽，戊戌六君子命丧菜市口，康有为亡命英格兰，梁启超逃亡日本，直到慈禧死后多年才敢回来。
      百年之后的今天，梁启超早成了历史课本和故事中的一段篇章，而我，则住到了那个曾经风云一时的人物当年每日起居的地方。我不能像他一样在京城搅起一阵风云，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拨通家里的电话，诉说远隔千里的思念。
　　。。。。。。
　　手机突然响起，缘分在那边问：“你走到哪儿了？下车后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往车窗外瞟一眼，回答说：“到马甸了。”
　　挂断电话，感觉自己在微笑，心里对自己说：还不错，和刚来北京的两年前相比，自己各方面都好多了，但以后要想继续获得儿子的夸赞，还得加倍努力。

　　                     2006年9月11日

 

这个暑假，我们玩得很开心，儿子和妻子该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吧？也许，此时此刻他们正从车窗往外张望，看着夕阳下的远山渐渐模糊，谈论着一个夏天那些开心的日子。。。。。。  

 

1

儿子和妻子离开北京要走的时候，我却没有去送他们——当他们在西客站登上南去的火车时，我正远在内蒙古喀喇沁茂密的茅荆坝大森林里面端着相机拍照。集团总裁助理兼美林谷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牟俊涛驾驶着大切，带着我和刘新一直开到再也找不到路的地方，这才把车停下来，虽是8月，山里的气温已经低到10多度。

 

2

透过一片白桦林往里面看去，幽深不见尽处，显得格外神秘，恍惚之间我仿佛看到了火车在缓缓启动。

整整一个暑假，儿子和妻子都在北京和我团聚。快该回去的时候，我们之间都表现出了恋恋的不舍，相互之间珍惜在一起的一分一秒。儿子有一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就是让我陪着去公园划一次船，电动的，可以打水雷那一种。说实话，这个愿望没能满足他我并不觉得遗憾，也没觉得过意不去，和去年暑假相比，今年暑假过得开心轻松多了，人，应该知足。

 

3

去年暑假他们北京来的时候，我经济上正拮据不堪，因此周末带他们出去时，尽找没有门票的地方或者门票极便宜的地方。花钱最多的一次是带儿子去北京游乐园，可为了省下90元钱，妻子说：“我不去了，在家看门。”而逛动物园的那天，儿子很想去看看海洋馆，然而身上的钱实在不多了，儿子心中虽感到极大的遗憾，但他很懂事，一步一回头地离开动物园，悻悻而回，只是在随后的日子里经常提到：“什么时候能去海洋馆看一看该多好啊。”

4

7月30日是儿子的生日，去年他生日那天，我们带他去北大校园转了一圈，也是想激励他从小好好读书，长大了努力考上一个名牌大学，有一个好的前程，这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一个遥远的理想和寄托吧。那天下午回到住处附近下了公交车后，儿子说：“爸爸，给我买一个生日蛋糕吧？”

看着那张充满殷切期望的小脸，不忍心让孩子太失望，冲他一个微笑，我说：“没问题呀！”妻子也高兴地说：“你们去买，我先回家做饭去。”

然而我和儿子跑了好几家蛋糕房都没有买到，这些地方最便宜的蛋糕也都在40元以上，而我的身上，只剩下了30块钱。

父子俩已经走得筋疲力尽了，两腿酸疼。坐在路边花坛旁休息时，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我心里一阵阵的酸楚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给孩子乱扯一气说：“其实，蛋糕也没什么好吃的，你说呢？我给你买一个冰淇淋，好一点的？。。。。。。要不等到明年吧，明年爸爸给你买一个特别大的蛋糕？。。。。。。要不这样吧，儿子你好好上学，将来考生北大，毕业后有出息了多多挣钱，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像爸爸这样挣钱这么辛苦。。。。。。”说着说着天已经黑了下来，空中乌云翻滚，响起了雷声。

往回走到静安庄的时候，看到路边还有一个蛋糕房，儿子拉着我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径直默默地往里面走，也许那颗幼小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吧。或许是我们的真情感动了上苍，在这里，我终于用28元为儿子的8岁生日买到一个蛋糕，虽然很小，我和儿子却都很满足，我们激动得兴奋不已，大雨哗哗下着，父子俩轮流拎着蛋糕，冒雨在大街上开心地走着，说着，笑着。。。。。。

 

5

仅仅十几天之后，他们母子该回老家去了，那天带他们逛完大栅栏之后，就近在一订票点给他们买了次日回程的火车票，从没有坐过卧铺的儿子一路上质问我好几次：“为什么不给我们买卧铺票？”

一阵风吹来，在白桦林间荡起哗哗的响声，将我的思绪从遥远的往事拉了回来。刘新要爬到大切的顶棚上，让我给他拍照，我不停地按动快门，连续记录下他往上爬的整个过程，坐在车顶棚上，他笑得很开心。

我越来越喜欢拍照了，一年多来摄影水平也多少有一点点进步。去年暑假儿子和妻子离开北京的时候，我在给他们拍的上千张照片中精心挑选了一百张洗了出来，让他们带回家去，一是为了留作纪念，二是为了让亲朋好友分享一点我们的快乐。

而今年的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挑出了二百张照片冲洗，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精品，每一张都能引起我们对当时场景的回忆，都充满了我们的亲情，我们的欢笑，都是值得永远怀念和留恋的时光。

儿子心中是充满着对我的留恋离开的，每次都是这样，去年我送他们上火车后，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将脸贴在我的胳膊上，表情很严肃，什么话都不再说，我最后简直是挣脱开来，逃离了火车。

 

6

这个暑假，我们玩得很开心，儿子和妻子该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吧？也许，此时此刻他们正从车窗往外张望，看着夕阳下的远山渐渐模糊，谈论着一个夏天那些开心的日子？

今年的7月30日，是儿子的9岁生日，正好是周末，我们带他去参观了清华大学，下午回来后妻子还是先回家做饭，我们父子还是到那家蛋糕房，出来后我们依然拎着蛋糕在大街上走着，说着，笑着，唯一与去年不同的是这次我们买了一个大蛋糕，天空中也没有下雨。看着儿子洋溢着幸福的小脸，我又想起了去年的这一天。

“爸爸，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买蛋糕的事情？”儿子突然问，于是他向我描述起了那次我们走在雨中的情形，他说：“我们在雨中衣服都淋湿了，我们边走边大声喊：老天！你这点雨是吓唬不倒我们的！”

没有想到相隔一年的事情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居然也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孩子很容易满足，只要在生日那天能得到一个小小的蛋糕，能和爸爸一起拎着蛋糕在大街上边走边聊天，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儿子当然不知道，去年那场大雨中，父子俩轮流拎着蛋糕，冒雨在大街上开心地边走边说边笑的场景，就像是一个电影画面，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我记忆的深处。

 

7

今年的暑假，有更多美好的时光和欢笑属于我们，在雍和宫烧过香拜过佛之后，我们去看宛平城墙上当年被日本鬼子打出的大片的弹坑；去看卢沟桥时，我们先在外面晃悠了一个小时，等过了19点售票时间结束后，不用每人买25元门票就可以上桥去看形态百千的狮子了，晚上回来后用省下来的门票钱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大餐”；在内蒙古翁牛特旗，欣赏过玉龙沙湖之后，我们骑马走进勃隆克沙漠，看那浩瀚无迹的沙海；在辽阔无垠的贡格尔大草原，我们骑着骏马，时而欣赏远处洁白的蒙古包和大片的羊群，时而在蓝天白云下飞奔，回来时身上又多了一把精致而锋利的蒙古腰刀；在克什克腾风力发电厂，站在巨大的风车下面，我们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还有那个烈日炎炎的上午我们去怀柔爬慕田峪长城，坐着缆车一阵大呼小叫就冲了上去，然后不顾太阳的曝晒，尽情领略自然风光的神奇与长城的伟大，当我们气喘吁吁、嗓子冒烟地走下来时，听到路边的小商贩们向同样气喘吁吁、嗓子冒烟的老外们吆喝着：“water啦，water啦，cold water啦，water便宜啦！” 我们三个再也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8

想到这里我脸上又浮现了笑意，是一种满足的笑。是的，应该满足——和去年暑假相比，我们的一切好多了，我们的一切都正在变得好起来，我相信，会越来越好。

当我们的大切驶出山林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此时的儿子和妻子也许已经在车上睡着了，这次是给他们买的卧铺。

 

                                      2006.09.04

姓名：贾妮妮

英文名：Fanny

生日：6月28日

出生地：大连

星座：巨蟹座

身高：180cm

三围：88/60/88

肩宽：43cm

兴趣爱好：服装设计、看书

座右铭：相信自己，自信才是女人最大的魅力

毕业院校：大连模特艺术学校

签约公司：新丝路模特经纪有限公司

 

曾获奖项：

2005年中国名模比赛前10名

2004年度中国文化时装大奖——十佳职业模特

2003年ELITE世界精英模特大赛第四名

第20届美国福特世界超模大赛最佳表演奖

2001年新丝路中国模特大赛北京分赛区冠军；最佳时尚气质奖

2002年中国十大最具潜质奖模特

2006年3月20日清晨，摄于昆玉河畔

 

2006年3月19日  摄于  美林花园

 

    喜孩儿没有任何欲望，只要每天能捡够一捆柴禾背回家，他就会很高兴，脸上就会流露出自豪和满足的表情。多年以后，再小一代的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喜孩儿会唱戏，只有跟我同龄和比我们大的人们还依稀记得，喜孩儿曾给我们带来过快乐。

 

    喜孩儿死了，冻死的，在充满过年气氛的寒冬腊月。春节放假回到老家，偶尔听村里人说起这事儿，心中不禁一阵怅然。

    喜孩儿是一个傻子，上世纪七十年代随着母亲改嫁从鲁山到了苗侯村，那时的他大概十几岁，他的到来给苗侯村带来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在这个有着两千多人的大村子里，似乎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傻的让人稀罕的人物。

    喜孩儿说话有点大舌头，厚厚的嘴唇总是合不严，露出发黄的大门牙，但是见人爱说话，从在苗侯村出现的第一天起，无论认识不认识，见谁都主动地用他浓重的鼻音跟人家打招呼：“吃了没有？”

    也是自从在苗侯村出现的第一天起，喜孩儿就每天挎着一个破烂不堪的大篮子，掂着一把破铁锨，满村子大街小巷转悠着拾粪，一年四季从不间断，风雨无阻。再后来，又多了一项事情——捡柴禾，大树枝小木棍儿的捆成捆背回去放到家中院子里。将柴禾放下后喜孩儿会拿起瓢，从大缸中舀起一瓢凉水喝下去，他喝得很响，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就像在电影里看到的一些镜头一样，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将他胸前的衣服弄湿。

    喜孩儿很快就成了妇孺皆知的名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每天大街小巷串着捡粪，也不仅仅因为他无论见到谁都主动打招呼，而是因为他会唱。无论在那里，只要看见他走过来，人们都会远远地就冲他大叫：“喜孩儿！唱一段儿！”

    印象中他唱过的只有两段。首先，他会唱“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依然是鼻音很浓，但是有板有眼地，他唱得很认真，也很投入，那么长的一段唱词，从来没有进过学校门的他，居然能够一句不拉地唱完。这个时候，他端着架势，眼望前方，嗓门扯得很大，声音传得很远，很有李玉和与李妈妈诀别时的豪情，唯一不同的，是李玉和手里拎着一盏红灯，而喜孩儿手里拎着的，是一把捡粪的铁锹。

    他唱得最拿手的，也是最精彩的，则是《白毛女》里黄世仁的妈妈，那个好吃懒做、心如蛇蝎的老地主婆，这段节目的功夫其实并不在唱，而在于表演。喜孩儿会放下篮子和铁锹，将眼睛眯起来，耸起肩膀——这就意味着戏要开始了，接着，依然是他那浓重的鼻音：“喜儿！喜儿——快把莲子汤端来。”这句叫板一结束，只见他肩膀不停地耸着，慢慢地左右扭头看来看去，我们知道那是地主婆在寻找喜儿，忽然，地主婆看见了困倦得睡在角落里的喜儿，于是恶狠狠地说：“睡着了?哎哟！快打！”随着这道白，喜孩儿将右手握紧，伸出食指，狠狠地指了出去，戏也就到此结束了。

    从来没有人会鼓掌或者叫好，表演完毕的喜孩儿便不再作声，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注视下弯腰挎起篮子，拿起铁锹，眼光在地上到处寻觅着捡粪去了。

    那个时候我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光景，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子向喜孩儿提出唱一段的要求他是不会答应的，斜斜地看你一眼就走过去了，再喊他，他就扭回头看你一眼，面无表情地用浓重的鼻音说一句：“不唱！”所以，我们往往是跟在大人的后面欣赏。那年头村里还没有电视，除了偶尔地演几场老电影或者样板戏，我们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文艺演出，喜孩儿的到来，着实使苗侯村的文化氛围活跃了一阵子——有谁能在街上叫住他，让他唱完这两段，则是很有收获的事情，如果天气好，引来的围观者多，能让他重新再来一遍，则更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遗憾的是喜孩儿再也没有学过其它节目，因此他的演艺生涯渐渐暗淡了下来，在路上拦住他让他表演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多年以后，再小一代的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喜孩儿会唱戏，只有跟我同龄和比我们大的人们还依稀记得，喜孩儿曾给我们带来过快乐。

喜孩儿也有脾气，而且很大，那是被我们这些小孩子惹的——当我们要他唱戏而遭到他的拒绝时，一大群孩子就会冲着他喊：“喜孩儿！喜孩儿！喜孩儿！”声音很大，很齐，就像现在足球场上的啦啦队，我们还当着他的面模仿他的演出，伸出手指着他叫到：“睡着啦！哎哟！快打！”

    喜孩儿被激怒了，脸憋得通红，用浓重的鼻音狠狠地骂一声，扔下篮子和铁锹就冲了过来，举起拳头追打。他跑不快，但是会认准了一个人猛追，追得很执着，让人有一种天地之大无处藏身的恐惧。曾经有一个小伙伴被他追着跑，一口气翻过几道矮墙，跑进好几家的院子，却依然没有将喜孩儿甩掉，最后慌乱之中闯进谁家的猪圈，钻进一堆玉米秸秆中藏身，这才躲过了一劫，不知过了多久，等从猪圈里走出来时，身上沾满了干草，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两个大口子。

    后来我离开村子出去上学、上班，每次回家，还总能在街上碰到喜孩儿，十多年、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身上好像永远都是那件露着棉花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里面再没有任何贴身的衣服。只是随着岁月的流转，喜孩儿进入了中年，额头上有了明显的皱纹，嘴上有一抹从没有刮过的胡子，再往下，依然是他发黄的大门牙和总也合不严的厚厚的嘴唇。他的职业也随着周边经济环境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村子里的土地渐渐被大大小小的工厂征用，喜孩儿也用不着再捡粪了，每日里唯一不变的工作，就是捡柴禾。

    喜孩儿没有任何欲望，只要每天能捡够一捆柴禾背回家，他就会很高兴，脸上就会流露出自豪和满足的表情。

    时间久了，喜孩儿捡柴禾的范围越来越大，一天下来，方圆几十里好几个村子他能周游一圈，所以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尤其是在夏天，人们经常会在后半夜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背着一大捆柴禾慢慢地走进村子，不用问，那肯定是喜孩儿。

    我们家至今还有一亩菜地，菜地旁边有几株一楼粗的泡桐树，枝繁叶茂。三年前的秋天，有人买走两棵，他们把树干运走之后大大小小的树枝就留下不要了，那时候我正好在家，妈妈说，那些树枝扔掉太可惜了，你找辆车去给拉回来吧，能烧好久呢。

    那天喜孩儿正好在村口看见，站在路边盯着我满满的一车树枝，眼中充满了惊奇，更充满了羡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你往哪儿拾柴禾去了？真多。”我笑了，随后仔细地告诉他地方，那里剩下的，足够他再收拾一大捆背回家去。

    那些柴禾堆在我家的老院子里，果真烧了好久。而那天的一句问话，却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喜孩儿的声音，他特有的浓重的鼻音。

    今年春节前，临近年关的一个清晨，村子里有人开车外出办事儿，在离家30公里外的闹店镇看到冻得脸色发青的喜孩儿，缩成一团在路边蹲着。下车问他，说是迷路，两天没有回家，也没有吃东西了——喜孩儿流浪在外面的时候，无论多饿，从来不乞讨要饭，也从来不进别的人家借宿。村里人看他可怜，给他买了些吃的留下，说你别走远，下午我们回来时把你带回家。然而回来的时候村里人再没有找到喜孩儿，只好回去给她年迈的老母亲报了一个信儿。

    那一夜，天气突变，骤然间天寒地冻，凛冽的北风呼叫着带来一场多年罕见的暴雪。第二天早晨，当在闹店镇附近一个村子外的田埂旁找到喜孩儿时，人们惊呆了，他蜷缩在那里，已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只露出冻紫的脸，眼睛紧闭，余息尚存，而身体已经僵硬。

    被送回家灌进一些热乎乎的稀汤之后，喜孩儿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老母亲，一滴泪水从眼中涌出，顺着干裂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到嘴边，厚厚的嘴唇轻微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又闭上了眼睛。从此，喜孩儿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又过了一个晚上，他死了。

    几十年如一日的喜孩儿一辈子没有结婚，活了将近50岁。当我听说他的死讯时，眼前看到的依然是年轻时候的喜孩儿，手里拎着捡粪的铁锹，挺直了腰板，用浓重的鼻音唱道：“临行喝妈一碗酒。。。。。。”

 

                           2006年3月7日

    阴沉沉的天空，就如我阴沉沉的心情，渴望一缕阳光的温暖与明亮，然而没有。

    一种思乡的忧伤就如夜色里的月光，慢慢地涌上来，洒满心间荒芜的原野。

    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显示器，而自己的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混乱得接近空白，混乱得如同我三十多年来的生活。

    手机突然响起，是远在家乡的妻子发来的一条短信：下雪了，一尘说：“有谁比我们更想爸爸呢？没有人。”

    我哭了。。。。。。

   

      每个人的内心世界有大有小，有的像海洋天空一样宽广开阔，有的却小如蝇头，窄如蜗角，表现在言谈举止之间就非常明显，给自己带来的结果也明显不同，开朗，或者抑郁，包容，或者怨恨。

      有了开阔的心灵和胸襟，能够在所有的事情面前——无论大事还是小事，无论好事还是坏事，就可以坦然地面对。就可以少却一分烦恼，多一分释然和愉悦，不信，就试一试。

  3

    生活中，总有一些烦心事儿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佛说：一切皆空。

    那么，烦恼也该本是空的，是一种虚妄之想。换句话说，烦恼并非由事而生，实则因心而有。很多事情早已过去了，可我们还会念念不忘，依然为之烦恼，有些事情还没到来，我们就开始为之操心烦恼，

    我认为，引起我们烦恼的，不在于事情，而在于我们的心，心态，真正束缚我们的，不是什么人和事儿，而是我们自己捆住了自己。

    解开心中那个结，抬头看看天——天空依然清朗，很晴朗。

    1

    佛刚生下来，就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之所以成佛，某种意义上在于它强烈的自信，这种真正的自信，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动摇。

    作为一个凡人，我们的自信往往被自身的物欲、狭隘、愚痴所掩盖和消弭。

 

2

    生活中的烦恼，往往来自于我们放不下。得不到的我们奠基者，得到了我们怕失去，失去了我们在悔恨。其实，真正让我们放不下的，并不是东西和东西本身，而是我们心中那些要得到的念头——放不下的念头。

      因此，试一试专注于当下的生活，既不沉湎于空想，也不纠缠于悔恨，过去了，就把它放下了。我们的生命中，就会少很多烦恼。

（一）

下班走出公司，天色已黑，我突然想吃羊肉泡馍，便走到三环路紫竹桥旁边一家正宗的新疆人开的正宗清真餐馆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妻子一起吃羊肉泡馍的情景，便发短信给妻子。

妻子很快回了短信：“记得第一次吃羊肉泡馍是1995年，在152医院住院时你带我去劳动路吃的，味道很不错。”她居然也还记得此事，更令我吃惊的是掐指一算此事恍然间已过去十多个年头。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妻子生病住在解放军第152医院，我每天陪着她，度过一段被疾病困扰的日子。

相邻的病床上，也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得了严重红斑狼疮，常常在夜半时分被病痛折磨醒，每当这时，丈夫就紧紧地抓住妻子的手给她安慰，哪怕什么都不说。听他们自己说很难治愈，也无力再负担医疗费用了。日日夜夜，他就这样耐心地陪伴和伺候着，精心地守候着属于自己的一段生活，一分亲情，也守候着一个希望。

时值秋天，在我家的小院子里，我栽植的月季花开得正艳，每次回到家中，我都会剪下几支最好看的扎成一束，带到医院，放在妻子的床头。医生和护士总开玩笑说我们太浪漫，而邻床的小夫妻则常常默不作声地盯着鲜艳的花束，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忧伤。。。。。。

我回短信给妻子：“那时我们还年轻，没有那么多烦恼，生活很单纯。而现在，太多的事情和念头困扰着我们，我们也越来越明白了什么是生活，可是我们已经慢慢变老。”

 

（二）

今天去三河那边采访，下午回北京时起雾了，透过车窗看出去，眼前雾气沼沼，一片朦胧。

人生的路上有时也是这样，眼前白茫茫迷一般模糊，感到神秘、怅然和迷茫，不知道不远的前方会遇到什么，似乎充满着无尽的危机和恐怖，又会充满一些惊喜，一不小心又会有一片迷人的风景。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

只是想，珍惜现在的每一天，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美好。

我想，珍惜今天，大约是为了拥有更好的明天。

 

（三）

公司附近有一家社区商店，连续几天来，摆在店门外的音箱一直重复播放着孟庭苇的歌曲《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年轻人越来越注重各种各样的节日，在节日中演绎着各种各样的浪漫情怀，每当情人节来临，少男少女们便不顾一切地约会和疯狂着。就连平日里文静而理智的人也会受到节日气氛的感染，说出只有在情人节才会说出的话，做出只有在情人节才会做的事，等到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看见外面灿烂刺眼的阳光，回想起来会觉着荒诞，就像被做传销的人拉去听课，当时听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出来后一冷静，才突然发觉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很多很多的年轻人手里都捧着大大小小的一束束的玫瑰，或者一盒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们在大街上走着，在公交车上坐着，或者在某一个路口等候着。

很多男女会在这个浪漫的夜晚点上一只蜡烛，摇曳的烛光中举起琥珀一样晶莹透明的葡萄酒，抿上一口，然后含情脉脉地凝视对方，良久，良久，任酒精在血管里流淌，在身体里扩散，在大脑中迂回，在情绪中蔓延。

什么是情人？每次和朋友们谈论这个话题时，众多人解释为“有情的人叫做情人”， 我不赞成。情有多种，亲情、友情、恋情，甚至还有一夜情。。。。。。

我的理解，恋爱中的男女不叫情人，叫恋人；夫妻之间不叫情人，叫夫妻。我认为的情人，应该是指恋人和夫妻之外的其他有男女感情及关系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多角恋爱关系中的第三者，以及婚外恋中的第三者。仅此而已。

男女之间，真正的感情不在于过不过一个情人节，送不送一朵玫瑰花，在于能不能共渡难关，无论生活中风和日丽还是凄风苦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起走过生命中的每一段历程。

 

（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李莫愁每日念着这句话 却不得其解，她渴望一种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感情却始终不能得到，也因此感到困惑，感到不平，最终葬身火海时仍被这一痛苦所煎熬着，临死而不能得到一个答案，李莫愁不甘心，就如一个苦苦修行一生的僧人始终参悟不透佛陀的教义，弄不明白禅为何物。

她把感情二字想的太复杂了，似乎又太单纯了。其实，现实生活中的感情，往往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也往往是那些没有真正脚踏实地经历过红尘生活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是浪漫，不是许诺。

其实很简单，但又不容易做到——真正的情，是一种责任。

 

2006年2月13日  夜

上午收到妻子的短信——

      入冬以来第一个温暖明媚的日子，我在晒太阳，熏熏然。在某种意义上，你就是我和儿子的太阳。

 

我回短信说——

      生活中，不可能每天都有阳光普照，甚至也许阴天会多于晴天，但是我们必须要牢牢记住，头顶永远依然是同样的一片天空，是属于我们生命的一部分，都要珍惜。

      阴天看不到太阳，但太阳依然存在。

 

 

自信心是一个人做事情于活下去的支撑力量

没有了自信心

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

我怎样对待生活

生活就会怎样对待我

我怎样对待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也会怎样对待我

我把最好的东西给别人

就会从别人那里获得更好的

我帮助别人越多

得到的也会多

如果吝啬

越吝啬

越会一无所有

 

      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谢上苍，感谢父母，感谢亲人，感谢所有曾经帮助、关心和爱护我的人，也感谢曾经给过我打击和挫折的人。这个生日我不打算宴请朋友，只想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度过，整理一下三十多年来的心情。。。。。。